
1937 年毛泽东为战地采访写的信,直到 1979 年华盛顿招待会才交到邓小平手上,海伦・斯诺珍藏半生,当年为啥没送成?
自从20世纪70年代初期的“乒乓外交”之后,中美两国之间的关系开始朝正常化方向发展。经过八年的不懈努力,中美两国在1979年时正式结束长达二十多年的对立关系,恢复正常邦交建立外交关系。建交后不久,中国新一代领导人邓小平应美国方面的邀请,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这也是新中国成立以后中国领导人首次访问美国。
1979年1月30日晚,时任中国驻美大使的柴泽民为庆祝中美正式建立外交关系并欢迎国务院副总理邓小平率领的中国代表团的到来,特地在美国华盛顿举办了一场规模盛大的招待会。与会人员中,不仅有白宫和国务院的高级官员,还有邀请了众多知名人士参加。
就在招待会开始之前,有一位身穿中国传统服饰的老太太突然找到工作人员指名道姓的要求见邓小平一面。在见到邓小平后,这位老太太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交给了他,并说道:“这是毛泽东在42年前亲笔写给您的一封信!”
邓小平接过信后,凝神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随后高兴地握住这位老太太的手,亲切地说:“感谢你把这封信保存这么长时间,真是太难得了,这太珍贵了啊!”
这位老太太究竟是谁?毛泽东在42年前写给邓小平的亲笔信上究竟写了什么,会让邓小平看到后如此高兴?这背后又有哪些鲜为人知的故事呢?
老太太名叫海伦·福斯特·斯诺,1907年出生在美国西部犹他州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中。1931年,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海伦·斯诺立志要成为一名大作家,此时的她对中国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东方古国非常的好奇,为了能够增长见识积累写作素材,她以记者的身份千里迢迢的来到了中国上海。
在上海期间,海伦·斯诺遇到了早她几年来到中国的美国记者斯诺,二人一见钟情,很快擦出了爱情的火花坠入爱河。由于他们都是记者,又都对中国充满了好奇,所以他们在一起有更多的话题,在事业上也可以互相帮助。没过多久,他们便有情人终成眷属成功地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当时的中国正处于土地革命战争阶段,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工农红军将战略重点由城市逐渐转移到农村,不断在农村开辟革命根据地,打土豪分田地进行土地革命,从而开启了农村包围城市的红色武装割据局面。
革命思想在农村广泛传播,农民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土地,为了捍卫革命果实,他们纷纷加入革命队伍,从而壮大了革命力量,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势。
随着红军队伍和革命根据地的快速发展,引起了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当局的忌惮。为了扼制红军发展,蒋介石不断集结重兵对革命根据地进行大规模“围剿”。当时,在苏维埃临时中央政府主席毛泽东的正确领导下,红军战士英勇战斗,成功挫败国民党反动派对苏区的多次围剿。
然而就在国共两党对峙之际,对中国觊觎已久的日本趁我国战乱频发,蓄意发动九一八事变,公然侵占我国领土。但是手握重兵的蒋介石却一直奉行“攘外必先安内”的既定国策,不但将东北三省尽数“送”给日军法西斯侵略者,还继续对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革命根据地发兵围剿。
不过蒋介石还是低估了日本的野心,在取得东北三省后,日本侵略者又对我国华北地区虎视眈眈,图谋攫取整个华北。1935年12月,燕京、北大的万余名爱国学生上街游行,揭露日军的无耻阴谋,抗议国民政府的卖国政策。
时任燕京大学新闻系讲师的美国记者斯诺及其妻子海伦·斯诺,被学生的爱国情怀深深感染,进而加入这场声势浩大的一二·九抗日救亡运动中,并对这次运动进行了大规模的如实报道。也是由于这次规模宏大的爱国运动, 斯诺逐渐对中国共产党产生了兴趣,萌生了一个采访中共领袖的想法。
1936年6月,对中国共产党的革命思想充满了好奇的斯诺在宋庆龄的帮助下,只身秘密前往中共中央所在地陕北保安,对毛泽东等中共高级领导人进行采访,对陕甘宁边区的情况进行实地考察,寻找真正的东方“魅力”。
在四个月的采访过程中,斯诺采访了一大批中国领袖和高级将领,甚至同毛主席进行过数十次的彻夜漫谈,获得了大量的珍贵素材和资料,同时也与毛主席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不过,由于此时只有红一方面军完成了长征,朱德等一批中共将领还未到达,斯诺错过了采访他们的机会,只能带着遗憾离开了陕北。
回到北平后,斯诺立即将自己采访的资料进行汇总,开始伏案撰写《红星照耀中国》的书稿和有关中国共产党和红军的报道。他拍摄的毛泽东、周恩来、彭德怀等中共领导人的形象还有对红军的纪实报道,让世界人民和国统区的百姓真实的看到了中国共产党和红军的形象。
同样作为记者的海伦·斯诺看到丈夫采访的毛泽东等人的笔记后深受影响,对中国共产党及工农红军有了新的认识。斯诺从陕北离开时曾带回了一顶毛泽东戴过的灰色旧红军帽当做纪念品,当海伦·斯诺看到后对此爱不释手,丈夫慷慨地表示可以将这顶毛泽东戴过的红军帽送给她,但是遭到了海伦·斯诺的拒绝:“我不要你的帽子,我自己去找毛泽东要。”
这一刻她已经下定决心要亲自前往陕北,见一见丈夫笔记上的那位毛泽东。后来她曾说道:
“埃德在保安时,只有毛泽东统率的一方面军完成长征到达陕北。其他部队是在10月在西北会师结束长征的。埃德刚离开赤色地区后,12月份延安被攻克。因此,我觉得我必须去延安,因为我要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方进行我的独家采访”
就这样在1937年的4月,海伦带着对采访中共领袖毛泽东的期待和搜集更多丈夫之前漏掉的素材的任务,在共产党员黄敬的帮助下坐上了前往西安的火车。
不过,此时的西安由于前段时间发生了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正处于戒备森严的状态。虽然事变得到和平解决,蒋介石被迫接受“停止内战、联共抗日”等六项主张,但是苏区依旧还处在国民党军队的封锁中,再加上之前海伦的丈夫斯诺秘密前往苏区采访,大肆宣传中国共产党和红军,这也使得海伦的此次苏区去之行必定不会简单。
海伦·斯诺刚刚进入西安,就被警察以保护的名义对她进行严密的监视和看管,每天都有七八个警察围绕在她的身边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南京政府不仅禁止任何新闻记者进入西安周边的军管区域,还向西安警察局发送一张名单,上面有8名外国记者成为重点监管对象,海伦的丈夫埃德加·斯诺名列第一位。
她当时在给丈夫的信中曾这样描述当时西安的景象:“没有新闻自由,也没有任何组织,一个群众组织都没有,一个东北军的军官也见不到,只有几个学生在那。”
就在海伦·斯诺正在为如何摆脱警察的监视而烦恼的时候,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和她一样滞留在西安的还有几个外国人,海伦·福斯特结识了其中一个名叫坎普顿·菲奇的美国青年,他的父亲是中国基督教会的高层领导。
由于他们都是美国人,在异国他乡自然会有老乡的情怀。当菲奇得知海伦·斯诺的想法以后,他认为自己有义务去帮助一个身在困境急需帮助的异性同胞,最终在他的帮助下,海伦·斯诺乘坐杨虎城部下的汽车离开了西安城。
三原城是国共对峙的前线,此时正处于杨虎城军队的掌控中,从三原往前再走一段路程就能到达彭德怀率领的红一方面军的驻扎地云阳村。因为是军用汽车再加上带有军事通行证,使得海伦一路通行无阻,很快到达三原城。
海伦·斯诺按照之前得到的地址来到三原城门附近的一个小客栈中,这是红军在三原的一个办事处。最终在红军的护送下,海伦到达了她梦寐以求的革命圣地延安。
得知斯诺的妻子海伦的到来,毛主席和朱总司令急忙放下繁忙的工作亲自到海伦居住的地方,欢迎她的到来。对于第一次见到毛泽东和朱德这两位革命领袖的形象,海伦在回忆录中曾这样记载:
“朱德双手插在袖筒里,谦逊地坐在破旧的桌子后面,他的平头上依然带着帽子。而毛泽东把他的椅子拉离桌旁,摘下他柔软的红星帽,让浓密得令人吃惊的黑发滑落耳旁。”
“欢迎你的到来,我是毛泽东。”毛主席亲切地说道。
“我早就从照片上认识您了!”海伦说着直接掏出了一张毛泽东的照片,有趣地继续说道:“这是斯诺给您照的那张照片,我从西安跳窗逃跑时只带两样东西,一样是口红,一样是您的照片。”
听到海伦如此说,一向睿智的毛主席想不出所以然来,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呢?”
“您的照片是我来见您的介绍信,口红对美国妇女很重要,什么都可以丢下但是唯独口红不能丢。”海伦幽默的回复惹得毛主席和朱老总开怀大笑。
当毛泽东看到斯诺曾经给他拍的那张照片,十分激动地说:“我从来没想到,我这个不修边幅的人照出的相片会这么好看,感谢斯诺同志!”
在与毛泽东会谈时,海伦从中国红军发展史到目前中国共产党对中日局势的看法进行了系统性的采访,毛主席也不吝赐教,经常放下手头的工作对海伦的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此时七七事变早已爆发,日军开启了全面侵华战争,但是国内局势依旧十分复杂,蒋介石对于国共第二次合作态度消极,国共两党谈判缓慢进行。海伦就当下时局向毛泽东问道:“您怎样看待抗日战争的前途?”
“非胜即败,只有这两种可能,怎么样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呢?我们必须鼓足勇气,继续战斗,如果中国能够施行十大纲领,我们一定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在采访结尾阶段,毛主席突然站了起来重重地敲击桌子,他的脸色通红,眼中散发出十足的霸气,怒道:“如果南京政府能够同我们合作,使得这十点获得承认,我们就可以打败日本帝国主义,否则中国就要灭亡!”最后他又愤怒地重复着最后一句话。
紧接着,海伦得到了一份文件上面写着《抗日救亡十大纲领》,她也成为了第一位了解到十大纲领的外国记者。
在延安四个多月的时间里,海伦除了采访毛泽东、朱德等一众革命领袖外,还采访了彭德怀、贺龙、徐向前、萧克、王震等61位革命者,采访笔记多达27本,因为记录采访的东西太多,使得她需要不停的记录,以致她的手患上了永久性痉挛。
在那个战火纷飞居无定所的年代,这些红军领导者和将领根本无从去书写或者记录一些要事,但是海伦的到来极大的弥补了我党领导人早期无从笔录的空白。
面对这么多的传奇人物,海伦内心十分激动,但唯一遗憾的是,她一直未能与任弼时和邓小平谋面。这两个人的大名对于海伦来说如雷贯耳,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她早就想见见这两个英雄了。
可是非常不巧的是,当时红军接受国民政府改编,被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后,开赴华北抗日前线,而任弼时和邓小平此时正率领部队前往陕西泾阳的八路军总部。
如今海伦与他们近在咫尺,她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再加上八路军刚刚取得了平型关大捷,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所以她想成为一名战地记者,以便报道战地军民抗战的情况。她拿出了西方记者特有的执著找到了毛主席,希望毛主席能够允许她跟随部队去前线采访,进而与邓小平和任弼时相见。
由于当时的革命条件非常艰苦,毛主席担心海伦适应不了前线艰苦的生活,所以便一直心存顾虑,始终没有应允。海伦明白毛主席的顾虑,她信心十足地对毛主席说:“我曾亲眼目睹和采访过上海之战,还曾冒险冲出西安城,我不怕危险和艰苦,多么艰苦的生活我都能承受,您就让我去吧。”
听到海伦的话之后,毛主席沉思片刻,随即对海伦说:“那好吧,我替你给邓小平写一封证明信。”说完,毛主席便当场拿起纸笔,写了一封简短的介绍信给八路军政治部主任任弼时和副主任邓小平。
这封介绍信的大致内容是:“弼时、小平同志: 斯诺夫人随部队一起赴前方,作为战地记者,向外界报道。请在工作、生活诸方面予以协助和关照。”
写完后,毛主席对海伦说道:“去前线的一切问题都可以找肖劲光同志解决!”
就这样海伦带着毛泽东写给邓小平的亲笔信,在肖劲光派出的警卫员的护送下前往抗日前线。可是非常不巧的是,当海伦到达云阳八路军总部的时候,任弼时和邓小平刚刚带领部队开赴太行山区,再次与她心目中的大英雄失之交臂。
就在她继续追赶邓小平的步伐奔赴前线的时候,身在天津的斯诺给她拍去了电报:“你仍可经青岛返回,但是要立即动身,否则今年不能回。”面对这种情况,海伦也只能感叹缘分未到,带着遗憾和那封还未送出的毛泽东的亲笔信踏上了返回北平的路程。
回到北平之后,海伦将自己在延安的采访内容极尽可能地补充到《红星照耀中国》这部报告文学中。1938年10月,斯诺的《红星照耀中国》正式出版,这本关于毛泽东及中国红军的书籍一经发布,在国际上引起轩然大波,第一次将毛泽东推向了国际视野,使得越来越多的人了解毛泽东。
不过,令人遗憾的是这本在国际上爆红的书籍,却遭到了蒋介石的打压,斯诺等人打算将书翻译成中文在中国出版时,蒋介石却禁止发布有关毛泽东和红军的宣传书刊,为了避免被国民党当局打压、封禁,斯诺只得将这本书改名为《西行漫记》继续发表。
虽然,海伦·斯诺没能如愿见到任弼时和邓小平心里不免有些遗憾,但是却拿到了毛主席亲自写的介绍信,这对于她来说也是很大的收获,她小心翼翼的将这封信收藏起来,希望有机会能够将这封信交到收信人的手中。
中国人民经过多年的艰苦奋斗,终于建立起了人民民主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朝鲜战争爆发后,麦卡锡主义在美国国内蔓延,海伦受到了很多压力和挫折,即使这样她依旧热爱中国关心中国人民,在自己经济极为苦难的情况下,她始终为中美关系正常化和中美人民友好事业不断游说、呼喊、写作。
1972年尼克松总统访华后,中美关系得到改善,海伦时隔多年再次踏上曾经生活了十多年的中国,在北京他受到了朱德、康克清等众多老朋友的接见。但是当年她在延安未曾见到任弼时早已在建国初期就因病去世,邓小平却因为一些原因也没有见到,这次的中国之行依旧未能弥补1937年离开延安时的遗憾。而那封毛泽东亲笔所写的介绍信她还一直精心保存着。
直到1979年中美正式建立外交关系,国务院副总理邓小平应美国方面邀请率领中国代表团访问美国。此时已经72岁高龄的海伦听说这个消息后激动异常,不顾舟车劳顿,当即带着毛泽东当年写给邓小平的亲笔信从居住的康涅狄格州赶赴华盛顿,为42年前的延安之行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1979年1月30日,在华盛顿五月花大酒店举办的庆祝中美建交的盛大招待会上,已经两鬓斑白的海伦·斯诺在官员的引导下,来到了邓小平面前。此时的海伦·斯诺终于如愿以偿地见到了自己心目中的英雄,弥补了42年前未曾见到邓小平的遗憾。她上前紧紧握住邓小平的手无限感慨地说: “邓小平同志,你好难找着啊!”
邓小平热情地握住海伦的手,亲切地问道:“你就是斯诺夫人?”
海伦·福斯特回答道:“是的。”
“我对你也是久仰大名啊,你可是大名鼎鼎的记者啊!还是我们中国人民的好朋友。我听说过的,遗憾的是,我们今天才见面。”
“是啊,是啊!”海伦·福斯特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封42 年前毛主席亲自给邓小平写的信函,交给了邓小平。
此时的邓小平并不知道这封信的存在,也不明白为什么海伦还给他这封信。他捧着这份特殊的信件,仔细阅读了几遍,才明白了原来他们早在四十二年前就应该有见面的机会,奈何阴错阳差,将他们之间的会面推迟了四十二年之久。如今,写信的人已经逝去,传信人和收信人都已经是古稀之年。
当年满怀对中国共产党革命思想崇拜的海伦逃避了南京政府的封锁,历经重重险阻。顺利抵达延安进行了历史性的采访,与中国共产党、红区群众、外国同行结下了深厚的国际友谊,向国际社会传播了人类的真理与正义。
这封迟到了四十二年的信件表明,中国和美国曾经在反法西斯斗争中有着很深的历史渊源。中国人民与美国人民有着很深的情感,中美关系正常化符合两国人民的利益,也是两国人民的民心所向。
有朋友曾问海伦,在中国的那些年,一直过着动荡不安的生活,为什么他们还会一如既往、不惜一切的帮助中国人民?
海伦回答说:“如果你没有生活在中国,没有经历过这个悲惨的历史阶段,你就不会感觉到这个一小群牺牲自我的人们所进行的工作的重要意义。”
如今那一封迟到了42年的毛泽东的亲笔信,一直收藏在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中,这封信代表着海伦一生中矢志不渝的信念和对中国人民的爱和帮助。
就像她生前留下的遗言,我死后请将我的墓碑朝向东方,我要面向那个太阳升起的地方。
她对中国的爱是那么的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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